陈楸帆《刹海》：科幻视角下的AI分化与气候危机

科幻作家、全球华语科幻星云奖获得者陈楸帆提出，未来社会可能分裂为两个极端群体：一部分人将生活完全托付给人工智能，放弃个人思考与表达；另一部分人则坚持通过身体感知和情感互动来体验世界，拥抱不完美的真实。他认为，后者所蕴含的潜力远超当前想象，可能引领人类走向新纪元。

作家陈楸帆近照

继代表作《荒潮》之后，陈楸帆推出续作《刹海》，故事设定在近未来，一座实现零排放的高科技人工岛成为人类文明最后的避难所。这里即将举办决定全球命运的环境会议，各方势力汇聚：跨国公司推崇技术至上，环保组织担忧生态崩溃，原住民策划夺回家园，而一名来自中国沿海的少女为追寻家族记忆卷入意外揭开数字世界隐藏的幽灵。一场毁灭性灾难正悄然逼近。

《刹海》首发于《花城》杂志2025年第4期，单行本由花城出版社推出

“我们身处一个多重危机交织的时代。政治动荡、经济压力、环境恶化与技术革新相互缠绕，任何单一议题都足以成书，但我希望读者能感知这种复杂性，并意识到每个人都在其中承担着部分责任。”陈楸帆在杭州的读者分享会上表示，“我不断探索科幻的边界，试图通过叙事让未成形的思想显现其力量。”

《刹海》不仅描绘气候难民的挣扎，更尖锐批判技术乐观主义的局限。陈楸帆以OpenAI雇佣非洲劳工处理有害数据为例，指出技术进步的隐性代价：“人工智能的光鲜表面下，掩盖着无数被剥削的身心创伤，正如小说中的‘离域空间’——被遗忘的数据垃圾可能孕育疯狂智能体，最终颠覆系统秩序。”

杭州分享会现场（从左至右）江玉琴、陈楸帆、詹玲

深圳大学人文学院教授江玉琴指出，作品对“废弃数据价值”的挖掘颇具深度：“《刹海》赋予非人类主体叙事权，打破人类中心视角，这是最引人深思之处。”杭州师范大学教授詹玲强调，小说影射技术资本的新殖民模式——如同大航海时代的资源掠夺，如今原住民生存空间正被技术扩张侵蚀。

《刹海》以青少年群体作为抗争核心

与《荒潮》中个体对抗资本的设定不同，《刹海》将希望寄托于年轻一代。陈楸帆谈及2023年迪拜气候大会的见闻：“十万参与者难达实质协议，官员乘私人飞机讨论减排，协议沦为形式。这让我坚信，变革必须依靠新生力量。”他引用鲁迅对青年“热气”的期待，主张当年轻人学会共情万物、感知地球痛苦时，方能超越国家博弈，形成全球共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