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届平遥国际电影展**对话:中国导演闪耀国际影坛的创作密码

九月末的平遥古城,秋阳依然炽热,影迷们的热情如火如荼。

第九届平遥国际电影展“此刻握手”**对话现场,影迷们顶着烈日聆听三位中国导演的创作心得。柏林最佳导演霍猛(《生息之地》)、戛纳特别奖得主毕赣(《狂野时代》)、威尼斯最佳女演员奖影片导演蔡尚君(《日掛中天》),与戛纳电影节电影总监克里斯提安・琼、柏林电影节节目策划王庆锵齐聚一堂。在贾樟柯的主持下,他们从创作初心聊到国际交流,从影像表达谈到后辈扶持,为观众描绘出当代华语电影的生动图景。

左起:克里斯提安・琼、霍猛、蔡尚君、毕赣、王庆锵

各自深耕,共筑华语电影高光​

“今年中国年轻导演的创作迎来瞩目爆发期。”作为对话主持人与平遥影展创始人,贾樟柯开场点明这场聚会的特殊意义。今年二月,霍猛凭《生息之地》斩获柏林最佳导演,五月毕赣以《狂野时代》赢得戛纳特别奖,九月蔡尚君执导的《日掛中天》助辛芷蕾摘得威尼斯最佳女演员,“这是中国电影首次在同一年包揽欧洲三大电影节奖项,如此成就让我们对华语电影的未来充满信心”。​

贾樟柯用“各具锋芒却坚守初心”概括三位导演的创作特质。他直言霍猛的作品“散发着土地的温暖”,从《过昭关》到《生息之地》,始终扎根中国乡村的变迁,“对普通人生活的敬畏赋予作品跨文化力量”;评价毕赣时,他提到“毕赣镜头中流淌着中国独有的诗意”,从《路边野餐》的长镜头实验到《狂野时代》的梦境叙事,不断探索电影语言新边界,“这种艺术勇气深得国际影展珍视”;对于蔡尚君,贾樟柯认为其转型“精准捕捉时代情绪”,从《人山人海》的社会批判到《日掛中天》的内心探求,“展现成熟导演对人性的持续追问”。​

三位导演的获奖之路始于不同土壤,却都源于对电影的赤诚与独特表达。

《生息之地》扎根导演故乡河南,是他在《过昭关》后,通过多年人类学阅读和乡村走访完成的“寻根之作”。​

导演霍猛

“我拍《生息之地》,是想记录中国人与土地千年情感纽带。”霍猛率先分享,“作为农业国家,衣食住行源于土地,80年代村庄保留着古老耕作方式,但机械化后,年轻人成主力,传统孝道悄然变化。那些勤劳坚韧的品质仍在,我想捕捉这种‘交锋时刻’,既寻根又关照当下。”​

在戛纳国际电影节上,毕赣的《狂野时代》以“近乎压线”的节奏入围主竞赛,最终拿下特别奖。这部聚焦“梦境与现实边界”的作品,延续毕赣从《路边野餐》起的影像探索,并在工业制作与艺术表达上实现突破。​

导演毕赣

毕赣自《路边野餐》起就是国际影坛瞩目的新星,这位山西传媒学院出身的导演,回到山西,回忆学生时代带U盘赶影展的经历,笑称“拖延症从那时就开始了”。毕赣也谈起,《路边野餐》前经历迷茫期,“和许多年轻创作者一样,经费有限,还得回校‘借’设备拍摄。”​

谈及《狂野时代》创作,他引用鲍德里亚观点:“过去几年世界下坠,现实与幻觉模糊,梦境是人的本能——原始人靠梦境维持视觉,电影意义类似。我想让年轻人在黑暗中,仍能感受电影之光。”​

导演蔡尚君

9月威尼斯国际电影节上,蔡尚君的《日掛中天》为中国女演员赢得久违荣誉——辛芷蕾凭“美云”一角,成为14年来首位威尼斯最佳女演员华人得主。对蔡尚君而言,这是与威尼斯的“二次重逢”:此前《人山人海》曾获威尼斯最佳导演奖,《日掛中天》标志其创作转型。

“前作聚焦社会批判与小人物沉浮,疫情后我更关注‘心灵之苦’。”蔡尚君坦言,起初担心“中国式情感难被西方理解”,但威尼斯展映证明,“痛苦与欢乐的人性共通性,让全球观众产生共鸣”。​

三大电影节为何青睐这些中国故事​

**班现场,柏林和戛纳选片人提供了国际视角。​

柏林电影节亚洲选片人王庆锵回忆,去年6月收到影片时,便认定《生息之地》是“从农村经历洞察人生河流的宏大作品”,霍猛作为仅执导两部长片的新导演,首次入围柏林即冲入主竞赛,实属罕见。柏林展映期间,霍猛深感“媒体、影评人和观众都喜爱片中人物,他们感受到土地与中国农民的深厚情感,以及中国式隐忍而浓烈的亲情”,这份跨文化共鸣是影片获奖核心。​

从《地球最后的夜晚》到《狂野时代》,毕赣与戛纳缘分更深。戛纳电影节电影总监克里斯提安・琼谈起《狂野时代》的惊喜:“选片时临近发布会才收到,可看完觉得‘前所未见’。毕赣用梦境引领旅程,视觉震撼且叙事独特——在戛纳大剧场放映时,体验独一无二,仿佛与观众共入梦乡。”​

《狂野时代》剧照

两位选片人强调疫情后华语电影的复苏。长期关注华语电影的王庆锵说,“华语电影创作力异常旺盛。”他记得疫情时期,导演们常叹息困难,但“叹息之后,电影依然诞生,这是莫大荣耀”。王庆锵表示,“中国导演的创作活力已超越日本、韩国”。克里斯提安・琼感慨:“几年前递交影片稀少,如今不仅数量增,还可见年轻人锐气,电影院正是新力量成长的沃土。”​

对年轻创作者的“真心话”​

“拍电影源于热爱,而非行业火爆。”面对大一学生“拍摄遇困怎么办”的提问,毕赣回答直白坚定:“我们选择导演工作是因为热爱电影,才与志同道合者共创。兴趣是前提,这让问题更有意义。”

《狂野时代》历经多年才完成,毕赣坦言,“拍摄时,许多人问‘行业惨淡如何应对’,我本能回答:所有困难都不该前置,拍电影就是解决困难。今天与大家相聚,正是展示我们在国际上的努力,重拾对电影的信心。”​

**班活动现场

被问及“选演员是否考虑人气”,三位导演达成共识。毕赣提到与易烊千玺合作:“初次见面我俩内向,一小时沉默,我就知成了——他理解角色迷离感,人气是加分,但优秀是基础。”蔡尚君补充:“导演不懂表演,靠演员传达心意,角色契合为先,人气次之,否则难出佳作。”

霍猛分享选非职业演员经历:“《生息之地》选9岁小孩,筛选万余,终得‘少年梁朝伟’;拍乡村戏时,群众演员自然入戏,我都觉自己‘多余’。找到合适人选至关重要。”​

《生息之地》剧照

对“生活枯燥无灵感”“灵感难成故事”的困惑,蔡尚君引用加拿大作家门罗之言:“不是发掘故事,是用新视角看日常。一杯一光,找到人与物的隐秘连接,故事自来。”毕赣鼓励“信任碎片”:“将灵感碎片写成剧本,结构自会浮现”。霍猛建议“多阅读、认清所长”,“电影是认清自我的工具,坚持方向,自会遇见共鸣观众。”​

谈及“如何避免消费苦难”,蔡尚君话语铿锵:“观众能感知你是否真心。若有同理心、悲悯心,作品便有温度;若是妄念,观众一眼识破。”霍猛强调:“只要热爱土地、尊重普通人,创作就找到‘支点’,动人情感自然流淌。”

发布于 2025-09-27 10:32: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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